“学医只能救人,我要救国。”1926年,黄旭华出生于广东海丰县田墘镇的一个杏林世家。父母在当地开设药房,常为穷苦病人免费诊治,甚至举家迁至医疗资源匮乏的海丰地区。耳濡目染之下,少年黄旭华曾立志继承父母衣钵,以医术济世。然而,目睹日军侵华的暴行后,他毅然改变志向:“国家贫弱,医学救不了根本。”1945年,他考入国立交通大学(今上海交通大学)造船系,将“造船造舰”的梦想与抵御外侮的使命紧密相连。

1958年春,一纸调令改变了黄旭华的人生轨迹。他奉命前往北京,从此隐姓埋名三十年。期间,他未向家人透露工作内容,与外界联系仅靠一个编号为“145”的内部信箱。直到1987年,他寄给母亲一篇题为《赫赫而无名的人生》的报告文学,这位老人才得知儿子从事的是中国核潜艇研制工作。面对“忠孝难两全”的质疑,黄旭华的回答掷地有声:“对国家的忠,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。”
1988年,中国核潜艇迎来首次极限深潜试验。一块扑克牌大小的钢板需承受超过1吨的外压,任何焊缝缺陷或阀门故障都可能导致艇毁人亡。时年62岁的黄旭华坚持亲自随艇下潜,成为世界上首位参与深潜试验的核潜艇总设计师。试验成功后,他挥毫写下:“花甲痴翁,志探龙宫。惊涛骇浪,乐在其中!”这十六字,既是对个人信念的诠释,也是对科学精神的礼赞。

作为中国核潜艇事业的奠基人,黄旭华被誉为“从无到有、从有到精”的全程参与者。他常以自身经历告诫青年:“做事要有个方向,要立志做大事。”针对部分年轻人频繁跳槽的现象,他直言:“事业成就需要坚持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终难成大器。”即便年近百岁退居二线,他仍坚持为科研团队出谋划策,自称“啦啦队队长”。
2025年2月6日,黄旭华在湖北武汉逝世。同年6月,他的骨灰安葬于故乡广东汕尾红海湾畔。墓碑背面镌刻着三行字:“此生属于祖国,此生属于核潜艇,此生无怨无悔。”海风拂过,浪花轻拍礁石,仿佛在诉说这位“深潜者”的毕生坚守——当核潜艇劈开万顷碧波,一个民族用行动证明:没有跨越不了的险峰,没有铸就不了的国之重器。










